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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qiusir

早上来办公室,看办公桌上摆着张贺卡,原以为是某个班委应付差事写的教师节客套话,或是我的某个课代表的小马屁,看了下竟然是彩色的,不过没有落款,应该是位听课很认真的学生...
不长的文字用了不少课上的梗,至少我自己读起来很实诚,也沉甸甸的,让师妹扫描了存留,和有些学生的遇见是为人师的运气~~~
原来是她!那位“吾心似诗思念成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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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熬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假期,很意外又多出了几天,忽然想回老家看看,想来也有些年没回去了。不放心我一个人开车,妹妹也只好请了“病假”,谨慎的我还悄悄留了遗嘱。就这样,开着我的新车带着我的亲妹妹,不远千里去看那棵树,父母坟前的那棵树...

由于临时动议,礼物准备的也很仓促。给姨夫、堂兄、舅们等买了酒、给腿脚不好的二姨买了药、给表弟家的孩子选了钢笔、给发小带了茶,车里还有几箱水果,当然少不了备点现金。很小就没了父母,可心里总觉得亏欠了很多人的养育之恩。一路上妹妹帮我合计着,这个给东家那个给西家,张家给多少李家给多少。我心里除了更惦记那棵树,还有妈妈的闺蜜,有直呼我小名的发小和那星星点点的童年...

怕我开车犯困,路上妹妹一直和我聊天,她名字的经历要比我那发财到发文曲折多了。爸爸最初给她起名叫发珍,重名了,去山东叫发芳,也重名,还好原来的发芳出嫁了,很怀疑那时候村里没一本字典。再后来重回吉林,姥姥给她起名发秀,跟我到沈阳,自己起名筱燕,有机会要认真看看妹妹的身份证哈。一路上的地名也很奇特,什么取柴河镇、双河镇、八道河镇,还有个地方叫秃老婆顶子,最初来开荒的就这么没文化吗...路过吉林到了敦化接表弟,再去官地去仁和然后去后屯...

搬到市里的表弟很强壮,镇上的二姨腿瘸了,姨夫只是花白了头发,村里当爷爷的发小年轻得像他养的牛犊,一天三顿酒的堂兄为他那一身腱子肉配置的牙松了,大堂姐的罗圈腿和三堂姐发福的脸庞都像极了早年过世的大姑,快九十的大姑父总是笑呵呵的极少说话,妈妈的闺蜜一坐下来就帮我们回忆小时候的事,也才知道小时候嫉妒妈妈袒护妹妹,而妹妹小时候竟然那么凶...

除了听二姨絮叨她以前如何照顾我,也听大家谈论这两天的事。市里因为停车发生争执,丈夫让楼上的老婆扔下菜刀,砍死两人逃走,我还纳闷途径市内怎么那么多警车,傍晚表弟说这个精神病刚被抓住;村里下坡那谁家小谁一喝酒就喜欢开快车,开着借来的车肇事,直接死了四个,迎面撞上的小汽车是那小两口刚用动迁款买的,据说这辆国产汽车一个气囊都没打开;前两天,邻村下洼子两个电鱼的落水丢了性命...听得胆战心惊,一路上怕人、怕车、怕水。

我小的时候,一共几十户人家的后屯还是有小学的,读初中要去中心屯。而现在的中心屯,不要说初中了,连小学也没有了,村委会门前的广场倒是像极了小时候的操场,但现在的孩子都坐校车去镇上读书了。表弟领我去镇上当年读高中的学校,在建的体育馆挺气派,塑胶跑道颜色还很鲜艳,学生穿着整洁的校服,门口还有洗衣店,有学生蹲在路边抽烟,看了下教学楼里的大榜,没一所我知道的大学...

第二天表弟要上班,还要替我安排晚上和多年未见的舅舅们聚会。怕路途颠簸,妹妹留下。有情调还热情的发小领我去他放牛的深山里看风景,去小时候都没听过的林场,还去见了他的朋友,开车几百里,也不过是绕过村子后的那条江。为了不耽误晚上的聚会,从沟里一路奔袭,可以说,这是我印象中开车走过最漫长最颠簸的路。先送发小去中心屯,再去镇上接妹妹,然后去市里找表弟...其实我本可以不用那么着急,舅舅们并没有赴约,妹妹怕我伤心影响开车一直瞒着。

我倒是能理解他们不理解这些年我的怠慢,还是主动打电话过去,解释过去的情况,诉说现在的心情...妹妹很惊讶一向自尊心很强的我竟如此平静,还不是因为心里觉得欠人家恩情。被残忍拒绝虽不意外,但内心还是有点委屈。很小的时候但凡见到的都可怜我,而后更艰辛的历程却少了倾听的对象,他们是高估我了...

一大早和妹妹上了返程高速,原来可以不经过敦化。一路又聊了很多,说起她小时候照顾过生病的舅母,木板厂打工头发卷到机器上幸亏自己手快,也回忆起姥姥的不易,说起了姥爷当年叮嘱我的话,“走到哪,把妹妹带到哪。”我强忍着泪水,到了服务区去洗了洗脸...过往的一些细节也浮现在我的脑海,九岁替生病的父亲出义务工,独自在医院看护,攥着卖牛的钱踮着脚尖结账...妹妹说我们能活到今天简直是奇迹,回趟老家太累心了,五年内都不想回来了。想来我们最该感谢的是不放弃的自己,也彼此约定,往后余生多多善待...

车上装着大娘孙子种的木耳、发小妹家的黏苞米和自己从沟里买回的一大块松香,当然还带着那一些伤心、一点遗憾。家越来越近了,那零星的童年伴随着陌生的桑格花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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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博、说说、推特和这里发布了不同版本的新年照,感谢我的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