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19


To understand all is to forgive all.
写下下面一些有情绪的文字,起因是上午川同学在我说说上(3009827)留言和之后的交流,勾起了之前的一点记忆。

前年就是高三,而去年继续高三大概是因为师兄的离职。又是很辛苦的一年,毕业后学生写了很多小纸片,记得我当时给学生签的留言是“登高楼,看日出。[?]”

您是我见过的最有趣也是最有内容的老师,你给我上课的一年我受益匪浅,不仅是学术方面,很多时候,您的人生阅历也让我很感动。如果我以后成功了,也一定有您的功劳。”能写下这样的文字已是为人师者能得到的最大回报了,比送什么跑车的冲动许诺要实际得多。每每翻看大脚同学的这段留言(这里[?]收集了不少对我的积极评价,能对一个普通老师高看一眼的才是高人),都如同身生两翼,整个人消隐在万丈的光辉里。

其实一开始挺烦你的,毕竟我也是超爱面子的人,但后来我发现你只是用另一种方式爱我们,再后来,我真是特别遗憾到高三才遇到你,又感觉在高三遇到你实在太幸运了。”课堂上,物理问题面前我是不留情面的,金刚怒目和菩萨低眉都是慈悲。我坚信要学好物理首先要有对自己的诚实和直面问题的勇敢,特别是女生,最应该扔掉的是那脆弱的自尊。我清晰记得她为自己很努力但没有获得好成绩哭鼻子,那滚落的泪珠落到卷纸上溅出了水花,竭力付出之后才有的举动让我大为感动,而自从赢得了那份来自老师的信任,也更容易理解老师的善意了。“一开始挺烦你的”话也让我感觉到惊险,深知稍有不慎会落得“一日为师终身为敌”的窘迫。苗同学的留言算是佐证了,“依然清楚地记得高三第一节物理课你弄哭了女班长,当时觉得你是一个很严厉甚至苛刻,有点唯我独尊的感觉。与极其温柔的强哥比起来很不适应。但后来发现你是一个有教学特色,很负责有耐心的老师,会关心每一个学生。”其实我应该找师兄讨要一点精神补偿,他永恒的魅力为后来的我带来不少的阻力哈。

真的很喜欢你的课,治好了我上物理课就困得毛病。以前我总觉得物理题千篇一律,现在喜欢物理与数学结合的乐趣。”“qiusir也是拯救我物理的男人,奇思妙想令人敬佩。”打数学竞赛的可心同学在物理上也有了信心,而对沉稳踏实的泰来很早就有情感的认同,他们也算是很合老师的风格,课堂上也积极参与。

众口难调只是对教学处境的陈述,至于策略不妨类比一下处理物理实验数据的最小二乘法。作为理性的教师,他的教学方法就如拟合后的那条直线,即便没有多少个点在那条直线上,但那已经是对这个群体的最优方式了。如数据里有坏数据,群体利益面前,教室里的学生并不应该都被平等面对,也就是说教师上课不得做出貌似残忍的选择(并不是无视,而是得换一个方式),这一点1506班的师生一定体会很多。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你,我认为你是一个很棒的物理老师。希望你能继续在你的物理课上摊销风声、嬉笑怒骂、传播人生哲理、不断创新、传播悟理之趣。”从川同学当时的留言来看,他应是很认同老师,但也含蓄表达了对有同学对我的不满有了解,这些都为文中开始时提到说说上留言和交流预设了伏笔。

早上读书休息间隙发了条说说,后面就是他和我的交流了。“Being wrong isn't a bad thing like they teach you in school. It is an opportunity to learn something.” Richard Feynman的这话浓缩一下或许可以是 A Question A Chance. “Teach principles not formulas.” 在费曼另一句话的后面,Kees Bijker的留言也很好,“Teach an interest in things, not dead facts. It is how you find answers rather than already know the answer.” 作为教师,不应简单屈从片面的分数结果,更应在意学生在知识获取过程中的态度和方法,以及知识背后传递的价值...

“说得好!”“我也基本这么做的吧。”“我觉得你传播的理念和思想非常好,但是做法让一部分同学讨厌/害怕了。”“坦诚和勇气不是什么学生都拥有的品质,而老师的工作也不是为了讨好学生。”“老师你的人生目标是造福学生吗?”“我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不过做出一点改变,让更多学生认同你,能更好地造福学生。我身边一个非常靠谱、和善的好朋友某*就挺讨厌你的风格。”“我代课第一节就解释过我风格的缘由,这么一个和善的同学讨厌我,不曾和我半点交流,不是太幼稚就是老到不能改变。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学生在和师长的不和谐过程中,首先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抛开是否具有质疑的前提,躲在背后说坏话是不应该的。”

上面和川同学的对话略有调整,他应该是为有学生误解老师而惋惜才主动沟通了那么多,“你的人生目标是造福学生吗”这话显然是高抬了我,但他还不理解有些问题的出现是个性和追求的代价,我面对的是经历了多少年怎样的课堂氛围出来的学生...而两次用到“讨厌”一词来转述有学生评价我的教学风格,这深深刺痛我,什么时候开始学生可以如此肆意评判老师了?这同样勾起了留言簿上一段更伤心的事,这也让我有记录下这段情绪经历的意愿。

尽管我的自尊心很强,但在您无意的举动伤害了我时,您竟仍然能够关心我并尊重我的要求,这令我很欣慰。其实您上课偏向那些同学而歧视我的时候,我的内心痛苦得想赶紧离开这个教室---因为这是我无法接受的事,也正是因此我才不愿意听您的课,不希望您叫我。我曾经恨过您...”这是川同学的同学里另一位讨厌我的同学的留言。形式上,他每次都用“您”的敬语,但字里行间充满的是无尽的抱怨。作为教师偏向某些同学,更多时候是因为他们能带来更多更好的思路分享给大家。都十八九岁了不会找老师沟通一下吗?不能自我反思一下吗?坦白讲,当初Po出留言照片时没注意这位同学的留言,后来发现让在教学有完美主义倾向的我难过了好久,我还特地问询过原班主任,甚至和学校的心理老师有交流。真不知道高三学生间还有那么执拗且敏感的矛盾,也想不到这会和物理课堂的发言、听课有关...

“To understand all is to forgive all.”引用作家Evelyn Waugh的话,一是想表达我自己对教学并不完全理解的事实,自然就不会很超然面对这些讨厌自己的学生,尽管我很想说Keep calm and carry on。另一方面我也选择不原谅的态度。我深知职业的现实和理想间权衡的风险,所以尽量和同学们解释缘由,而那些学生其实早都成年人了。相信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点的尊重,不去理解老师的善意、不能容忍一丁点的冒犯。和父母与孩子间的矛盾不同,孩子成了父母多会理解父母当初的苦衷,而师生间的问题通常是一辈子的问题。对那些一辈子都不会自我反思和忏悔的人,你的原谅也是没有意义的。

老师的工作是教书育人,但不是迁就学生,也不是讨好学生,医生的工作才是治病救人。“坏蛋必须死”是一部电影,而“笨蛋必须滚”是我以后对待那些懦弱、自私又懒于沟通却又随便评判我者的态度。

如果说每个人生都催人泪下,教师的一生会以失明告终,而那感激你的学生会为你点亮一盏灯...

十一 18


大冷天的,骑着共享单车在人群中、车流里像外卖骑手一样赶...很晚回到家,忽然想起二十好几年前的事来。
应该是大二那年的某天,家教回来和一辆出租车在校门口的十字路口撞上了,也不懂什么交法,清晰记得当时是黄灯、记得出租车机器盖上只是有个小坑。那年头北京大街上多是黄面的,和我刮碰的似乎是辆红桑塔纳。司机骂骂咧咧拦着不让走,要价600!
周末一小时也就挣两三块,楞是被这巨额的索赔(qiaozha)吓哭了。后来学校学生会的出面,大家一起凑了六十多,那司机也见好就收了。
那笔钱我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还上,印象中除了英语,做过很多科的家教,夸张的是辅导过文科生作文。后来自行车还丢了,有一阵子,路上看到自行车都觉得是自己的那辆....
现在想想,应了那句台词,“世上没有坏人,但有很坏的情况。”

一直没想过那司机现在过得怎样?没准前几年动迁得了几套房,早就雇人开车,天天提笼架鸟,月月收收房租什么的,这样才够世道。

我遭遇很多更坏的情况,比如很小的时候眼见父亲大年初二在自家炕上蹬腿咽气,比如姥姥住院没钱了,早早停药等死,比如头上的疤痕...是不是有了枪的人才愿意袒露刀疤呢?也未必,至少我还算不上生活的强者,但能主动回忆起这些,或许是久违了的对生活满足感。汽车洋房那是想多了,不奢望遇到多好的人、不惧怕遇到更坏的情况,这样的平静和勇气才是值得我炫耀的呢。

十一 13


HOW DISRUPIVE INNOVATION WILL CHANGE THE WAY THE WORLD LEARNS
C.M.Christensen等 李慧中译
前言
我们队学校的不满与期待
学校对学习成绩的测量方式从根本上看是由缺陷的。即使是最好的测验也只是对事实的模糊测量。
美国能够在世界上保持科技领先对位,不是因为它的公立中小学向大学输送了最优秀的科技人才。它之所以能保持自己的优势,是因为它吸引了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
动机可以分为外部动机和内部动机。外部动机来源于外部任务,如一个人学习去做某件事情,可能不是因为他发现这件事很刺激或者很有趣,而是因为学习它能够让他获得自己额外想要的东西。内部动机,就是任务本身会激发或驱动人们去完成它,因为它本身就是有趣的,令人享受的。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没有外部的压力,一个受内部驱动的人也会很好的完成任务。
@qiusir:求师得“以己为师,自求自得”从某种角度也课可以看成是外部东西和内部动机的交互。以己为师,学习的动力是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自求自得,是发自内心的自我追求。
对于外部动机很强的人,仅仅依靠教学材料就足够了。
家庭富裕的情况下,学习这些学科(理工科)的外部动机不存在了。
@qiusir:“当日本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废墟中崛起时,有着非常明确的外部动机---鼓励学生选择能够帮助他们脱贫致富的理工学科。但是,当这个国家富强起来,这种外部压力就减弱了。”近年物理教学在中学也被弱化得厉害,莫非是因为我们的国家也富强了?小万说是因为领导的孩子都学不明白。其实呢,不仅决策阶层家的孩子不需要通过理科脱贫,弱化理科还能巩固阶层利益吧,呵呵……
@qiusir:在《创新者的课堂》一书中看到美国前总统约翰·亚当斯的一段话,“我必须学习政治和斗争,这样我的儿子才能自由地学习数学或哲学,而我的儿子应该去学习数学、哲学、地理、自然史、造船、航海、商业或农业,以保证他的孩子获得学习绘画、诗歌、音乐、建筑、雕塑、纸锦或制陶的权利。”想来那些对物理学习懈怠的学生,除了部分应去学文艺的,更多是他们的家长没能很好学习政治吧……
美国的学校其实在不断进步,只是社会总是在不断变更对学校教育的要求,不断改变对教育质量的定义,导致学校应接不暇。
颠覆是一种正面的力量
学校知识将新技术以“填塞”的方式填充到现有的结构之中,而不是运用颠覆性的技术产生一种全新的模式,从而改进他们的现状。
出生后18个月内的经验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的智力。我们的自信其实在5岁的时候就已经基本定型了。(哈哈,虽然父母过世早,很小的时候还是让我有一定的优越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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