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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的乐趣》(我选择另一篇文章的题目替代这个书名,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王小波著
@qiusir:读过《我的兄弟王小波》,大个、笑眯眯、寡言……第一次集中读他本人的杂文和随笔,《思维的乐趣》满书的铅笔道道,都不知道最喜欢哪一篇了。即便是作家,留过学还学过理的比纯土鳖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哈哈……
@qiusir:前日路上,见前车贴着这么一段:“往后余生,不慌不忙,做一个小流氓。吃最甜的糖,睡最软的床,吻最爱的姑娘,做最野的狼。”今天读王小波的文章,觉得完全可以用“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来概括上面那段,而此文最打动我的是那逃脱了的猪最后长出了獠牙……

沉默的大多数
我以为这种说法不够含蓄,而含蓄是我们的家教。
幼年的经历、家教和天性谨慎,是我变得沉默的起因。
假如对我的那种教育完全成功,换言之,假如那些园丁、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对我的期望得以实现,我就想象不出现在我怎能不嗜杀成性、怎能不残忍,或者说,在我身上,怎么还会保留了一些人性。好在人不光在书本上学习,还会在沉默中学习。这是我人性尚存的主因。
有一段时间常听到年长的人说我们这一代人不好,是“文革”中的红卫兵,品格低劣。考虑到红卫兵也不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他们都是学校教育出来的,对于这种低劣品行,学校和家庭教育应该负一定的责任。
我们的人品的一切可取之处,都应该感谢沉默的教诲。
你不信我从未在会议上“表过态”,也没写过批判稿。这种怀疑是对的:因为我既不能证明自己是哑巴,也不能证明自己不会写字,所以这两件事我都是干过的。但是照我的标准,那不叫说话,而是上着一种说话的捐税。
中国的传统是一面镜子,外国文化是另一面镜子。还有一面更大的镜子,就在我们身边,那就是沉默的大多数。
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人之中,我最希望予以提升的一个,就是我自己。这话很卑鄙,很自私,也很诚实。
@qiusir:读过写王小波的书,还是第一次读他的杂文,主要源于我对小说/文科的偏见,更确切说是我对人文的成见,就如文科生对理科生的成见,而对于自己,发现自己是有点偏文的理科生,这并没有让我通吃,反而是被两边嫌弃。现在看,更理科的我对文科的成见是自己还没有上升到那个生活层次吧。

《思维的乐趣》
一个人倘若需要从思想中得到快乐,那么他的第一个欲望就是学习。
罗素“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
知识虽然可以带来幸福,但假如把它压缩成药丸子灌下去,就丧失了乐趣。
赫拉克利特早就说过,善与恶为一,正如上坡和下坡是同一条路。
假如要我举出一生最善良的时刻,那我就要举出刚当知青时,当时我一心想要解放全人类,丝毫也没有想到自己。
以愚蠢教人,那是善良的人所能犯下的最严重的罪孽。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绝不可对善人放松警惕。假设我被大奸大恶之徒所骗,心理还能平衡;而被善良的低智人所骗,我就不能原谅自己。
一般人认为,善良而低智的人是无辜的。假如这种低智是先天造成的,我同意。但是,人可以发展自己的智力,所以后天的低智算不了无辜---再说,没有比装傻更便当的了。
我现在当然有自己的善恶标准,而且我现在并不比别人表现得坏。我认为低智、偏执、思想贫乏是最大的邪恶。按这个标准,别人说我最善良,就是我最邪恶时;别人说我最邪恶,就是我最善良时。
“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
对于一位知识分子来说,成为思维的精英,比成为道德精英更为重要。

《中国知识分子与中古遗风》
中国知识分子关注社会的伦理道德,经常赤膊上阵,论说是非;而外国的知识分子则是以科学为基点,关注人类的未来,就是讨论道德问题,也是以理性为基础来讨论。
现在中国知识分子在关注社会时,批判找不着目标,颂扬也找不着目标,只一件事找得着目标:呼吁速将大任降给我们,这大任乃是我们维护价值体系的责任,没有它我们就丧失了存在的意义。

知识分子的不幸
“知识分子最怕活在不理智的年代。”所谓不理智的年代,就是伽利略低头认罪,承认地球不转的年代,也是拉瓦锡上断头台的年代;是茨威格服毒自杀的年代,也是老舍跳进太平湖的年代。
在古希腊,人最大的罪恶是在战争中砍倒橄榄树。在现代,知识分子最大的罪恶是建造关押自己的思想监狱。砍倒橄榄树是灭绝大地的丰饶,营造意识形态则是灭绝思想的丰饶;我觉得后一种罪过更大---没了橄榄油,顶多不吃色拉;没有思想人就要死。
我有位世伯,文革前是工读学校的校长,总拿二十四孝为教本,教学生说,百善孝为先,从老莱娱亲、郭解埋儿,一路讲到卧冰求鱼。学生听得毛骨悚然,他还以为得计。忽一日,来了“文化革命”,学生把他驱到冰上,说道:我们打听清楚了,你爸今儿生病了,要吃鱼---脱了衣服,趴下吧,给我们表演一下卧冰求鱼---我世伯就此落下了病根,健康全毁了。
我总是说笑话安慰他:你没给他们讲“割股疗亲”,就该说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运了...时至今日,一听到二十四孝,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对国学的看法是:这种东西实在厉害。最可怕之处就在那个“国”字。顶着这个字,谁还敢有不同意见?这种套子套上脖子,想把它再扯下来是枉然的;否则也不至于套了好几千年。它的诱人之处也在这个“国”字,抢到这个制高点,就可以压制一切不同意见;所以它对一切想在思想领域里巧取豪夺的不良分子都有莫大的诱惑力。
我怀疑除了落进思想流氓手中变成一种凶器之外,它还能有什么用场。鉴于有这种危险,我建议大家都不要做上帝梦,也别做圣人梦,以免头上鲜血淋漓。
现代的科技文明使人类迷失了方向,科学又造出了毁灭世界的武器。可是...人文知识分子又给思想流氓们造出了多少凶器、多少混淆是非的烟雾弹!翻过来倒过去,没有一种知识分子是清白无辜的。

《花拉子模信使问题》
孟子当年鼓吹自己的学说,提出了“仁者无敌”之说,有了军事效应,和林彪的“精神原子弹”之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中国的学者素来有卖大力丸的传统,喜欢做妙语以动天听。
对于我国的传统文化、现代文化,只从诚实的一面理解是不够的,还要从狡猾的一面来理解。
《积极的结论》
有一些时期,每一天都是愚人节。“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
骡子没有生殖能力,这说明违背天性的事不能长久。

跳出手掌心
人类历史上任何一种天才的发现都不是金钱直接作用的结果。
沉默地思索,是人类生活的另外一面。
科学知识分子很容易把自己的工作看做是超越人类的事业,但人文知识分子就很难想到这一点。
我上大学时,有一次我的数学教授在课堂上讲到:我现在所教的数学,你们也许一生都用不到,但我还要教,因为这些知识是好的,应该让你们知道。
尤瑟纳尔女士的书?
智慧永远指向虚无之境,从虚无中生出知识和美;而不是死死盯住现时、现事和现在的人。我认为,把智慧的范围限定在某个小圈子里,换言之,限定在一时、一地、一些人、一种文化传统这样一种界限之内是不对的;因为假如智慧是为了产生、生产或发现现在没有的东西,那么前述的界限就不应当存在。不幸的是中国最重大的文化遗产,正是这样一种界限,就像如来佛的手掌,谁也跳不出来;而现代的主流文化却诞生在西方。
在中国做知识分子,有一种传统模式,可能是孔孟,也可能是程朱传下来的,那就是自己先去做个循规蹈矩的人,做出了模样,做出了乐趣,再去管别人。
如此一种学堂开办数千年来,总是同一些知识在其中循环,并未产生一种面向未来、超越人类的文化---谁要骂我是民族虚无主义,就骂好了,反正我从小就不是好学生,只产生了一个极沉重的传统,无数的聪明才智被白白消磨掉。倘若说到世道人心,我承认没有比中国文化更好的传统---所以我们这里就永远只有世道人心,有不了别的。
古往今来的一切大智者无不是这样做的---面向未来,取得成就。
一种一世的修为,是要做个如来佛,让别人永远跳不出他的手掌心;一种是想在一生一世之中,只要能跳出别人的手掌心就心满意足了。我想说的就是,希望大家都做后一种知识分子,因为不管是谁的手掌心,都太小了。

《道德堕落与知识分子》
科学是个不断学习的过程,而不是顶礼膜拜。爱因斯坦身为物理学家,却不认为牛顿力学神圣,所以才有了相对论。
对于一位知识分子而言,亵渎神圣本身不是罪名,要看他有没有理由这样做。

画家画裸体模特,和小流氓爬女浴室窗户不可以等量齐观,虽然在表面上这两种行为有点像。
科学家维纳认为,人在做两种不同性质的事,一种类如骑手,成败由他的最坏状态决定,也就是说,一局里只要烦了错误就全完了。另一类如发明家,只要有一天状态好,做成了发明,就成功了,在此之前犯多少次糊涂都可以。
王先生说,知识分子会腐化社会,我认为是对的,姚文元也算个知识分子,却喜欢咬别的知识分子,带动了大家互相咬,弄得大家都像野狗。他就是这样腐化了社会。
“重建精神结构”是好事,可别建出个大笼子把大家关进去,再造出些大棍子,把大家揍一顿。(读到这一段,和前面看抖音的一样笑出声来)
《论战与道德》
我现在既不看国产电影,也不看国产电视剧,而且不看中国当代作家的小说。
不管是在商界、产业界还是科技界,人们以聪明才智、辛勤劳动来进行竞争。唯独在文化界,赌的是人品、爱国心、羞耻心。照我看来,这有点像赌命,甚至比赌命还严重。
《道德保守主义及其他》
如何去提高道德水平是个最复杂的问题;而当我们这样提出问题时,也就丧失了提高道德水平的急迫感。
你要明辨是非,就要把与此有关的一切事都搞清。这是最高的智慧,绝不是最低的一种。
@qiusir:阿兰德波顿的随笔更多人文,相比之下,王小波的短文更多社会责任感。
《我看文化热》
《文化之争》
罗素说,对学者的尊敬从来就不是出于真知,而是因为想象中他具有的魔力。
我们知道,有些人用背《韦氏大字典》的方式来学习英文。与过去背圣人书可以得到的利益相比,学会英文的利益是在太小。假如你真的成为圣人的精神复制品,就掌握了统治的魔力,可以学而优则仕,当个官老爷;而会背诵字典的人只能去当个翻译...
人和人是不平等的,其中最重要的,是人与人有知识的差异。这就提示说,由知识的差异可以产生权力。让我们假设世界上的人都很无知,唯有某个人全知全能,那么此人就可能掌握权力。
科学家和圣贤的区别在于,前者不但寻求知识,还寻求知识的证明。不幸的是,证明使知识人人可懂,他们就因此丧失了权力。相比之下,圣贤就要高明很多。

“行货感”与文化相对主义》
这厮,只是俺手里的恶一个行货!行货是劣等货物...

在我所处的这个东方社会里,没有什么能冲淡我的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中最悲惨的,并不是自己被降价处理,而是成为货物这一不幸的事实。最能说明你是一件货物的事就是:人家拿你干了什么货对你有任何一种评价,都无须向你解释或征得你的同意。

同样是人,生在旷野和生在山区,就有不同的见识。
《极端体验》
李赤先生死后面带幸福的微笑,只是身上臭烘烘的。
《洋鬼子和辜鸿铭》
我看国学
觉得孔子经常一本正经地说些大实话,是个挺可爱的老年真。自己那几个学生老是挂在嘴上,说这个能干啥,那个能干啥,就像老太太数落孙子一样,很亲切。
至于他的见解,也就一般,没有什么特别让人佩服的地方。至于他特别强调的礼,我以为和“文化革命”里搞的哪些仪式差不多...
孟子的方法基本是推己及人,有时候及不了人,就说人家是禽兽...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如果生在春秋,见了面也不和他握手。
春风过驴耳。”
我承认我很佩服法拉第...牛顿、莱布尼茨,爱因斯坦,你都不能不佩服,因为人家想出来的东西完全在你的能力之上。这些人有一种惊世骇俗的思索能力,为孔孟所无。按照现代的标准,孔孟所言的“仁义”啦,“中庸”啦,虽然是些好话,但似乎都用不着特殊的思维能力就能想出来,琢磨得过了分,还有点肉麻。
中华文化遗产的主要部分,拢共就是人际关系里那么一点事,再加上后来的阴阳五行。这么多的读书人研究了两千年,实在太过分。
这种钻研精神虽然可佩,这种做法却十足是精神病。显然,会背诵爱因斯坦原著,成不了物理学家;因为真正的学问不在字句上,而在于思想。
“这块口香糖太没味道。”“我给你之前已经嚼了两个钟头了。”四书五经再好,也不能几千年地念,正如口香糖再好吃,也不能换着人地嚼。
四书也好,《红楼梦》也罢,本来只是基本书,却硬要把整个大千世界都塞在其中。
古宅闹鬼,树老成精,一门学问最后可能变成了一种妖怪。就说国学吧,有人说它无所不包,到今天还能拯救世界,虽然我很乐意相信,但还是将信将疑。
《智慧与国学》
草原上绝对不能有驴,驴见到马群,以为见到了表亲,快乐地奔了过去;草原上的马没见过这种东西,以为来了魔鬼,被吓得一哄而散。
当年欧几里得将几何学,有学生发问道,这学问能带来什么好处?欧几里得叫来奴隶,给他一块钱,还讽刺他道:这位先生要冲学问里找到好处!
我们中国人是全世界、也是全宇宙最聪明的人。一种如此聪明的人,除了教育别人,简直就无事可干。
任何知识,即便繁难,也可以学会。难就难在让它变成超级,从中得到大欢喜、大欢乐,无限的自满、自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那种品行。这种品行我的那位傻大姐身上最多,我身上较少。至于罗素、苏格拉底两位先生,他们身上一点都没有。
傻大姐是知识的放大器,学点东西极苦,学成以后极乐。某些国人对待国学的态度与傻大姐相近。
(我有位阿姨,生了个傻女儿,我到她家去坐时,每隔三到五分钟,这丫头都对我狂嚎一声:“我会缝扣子!”)
《理想国与哲人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小大由之,有所不行。)
《救世情节与白日梦》
对我年轻时的品行,我的小学老师有句评价:蔫坏。
《百姓·洋人·官》
石头、剪刀、布
《警惕狭隘民族主义的蛊惑宣传》
对中国文化的布罗代尔式考证
一辈子都在弄他的那片土、那只猪,结果自己也变成了一块土、一只猪......
白薯干原来是猪的口粮,这种可怜的动物后来就改吃人屙的屎。据我在厕所兼猪圈里的观察,它们一遇到吃薯干屙出的屎,就表现出愤怒之状,这曾使我在出恭时良心大感痛苦---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为止。
陈永贵大叔在大寨曾和一头驴子比赛负重,驴子摔倒,永贵大叔赢了。
我认为中国文化对于物质生活的困苦,提倡了一种消极忍耐的态度,不提倡用脑子想,提倡用肩膀扛;记过不但是人,连驴和猪都深受其害。
《人性的逆转》
贫困是一种生活方式,富裕是另一种生活方式;追求聪明是一种人生的态度,追求愚蠢则是另一种生活态度。
《弗洛伊德和受虐狂》
《有关天圆地方》
古希腊人认为世界是个大沙盘,搁在一条大鲸鱼的背上。古埃及人认为大地是个球形,浮在虚空之中。埃及人还算过地球的直径。
埃及人住在空旷的地方,举目四望,周围是一圈地平线...希腊人住在多山的群岛上,往四周一看,支离破碎,这边山那边海。
人的见识总要受处境的限制,这种限制既不知不觉,又牢不可破。
《优越感种种》
《东西方快乐观区别之我见》
笔者既学过文,又学过理,两边都是糊里糊涂,且有好做不伦不类的类比的恶习。
自激
《肚子里的战争》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总的来说,人的安排使猪痛苦不堪。但它们还是接受了:猪总是猪啊。
按我和它的矫情,我该舞起两把杀猪刀冲出去,和它并肩战斗,但我又觉得这样做太过惊世骇俗---它毕竟是只猪啊;还有一个理由,我不敢对抗领导,我怀疑这才是问题之所在。
以后我在甘蔗地里还见过它一次,它长出了獠牙,还认识我,但已不容许我走近了。这种冷淡使我痛心,但我也赞成它对心怀叵测的人保持距离。
我已经四十岁了,除了这只猪,还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怀念这只特立独行的猪。
《椰子树与平等》
罗素先生说,最大的不平等是知识的差异---有人聪明有人笨,这就是问题之所在。这里所说的知识、聪明是广义的,不单包括科学知识,还包括文化素质、艺术的品味,等等。
《思想和害臊》
《体验生活》
《皇帝做习题》
有些大学问家,大概没有做对过什么习题,也没有编对过什么程序,知识忽然间想通了一个大道理,觉得自己都对,凡不同意自己的都是禽兽之类。这种豁然贯通之感把他自己都感动了,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用不着什么证明,必定是很聪明。
《拒绝恭维》
关于崇高
照我来看,我们吃了很多年的饭才长这么大,价值肯定比一根木头高。
我们这个社会里只有两种人,一种编写生活的脚本,另一种去演出这些脚本。前一种是古代的圣贤,七十年代的政工干部;后一种包括古代的老百姓和近代的知青。
我从不拒绝演出这样的戏,但总希望剧情合理一些。
崇高并不总是对的,低下的一方优势也会有些道理。实际上,就是唱高调的人见了一根稻草被冲走,也不会跳下水,但不妨碍他继续这么说下去。事实上,这些崇高是人所共知的虚伪,这种东西比堕落还要坏。
《谦卑学习班》
用不着花很多钱,受很多罪,跑好远的路,洗耳恭听别人说你是个傻×。自己知道就足够了。You are an asshole!
荷兰牧场与父老乡亲
荷兰这些运河、风车、牧场,都是十七世纪时荷兰人的作品。我从十七岁就下乡插队,南方北方都插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土地。
我总以为,加入我老家住了些十七世纪的荷兰人,肯定遍山都是缆车、索道---他们就是那样的人:工程师、经济学家、能工巧匠。至于我老家的乡亲,全是些勤劳朴实、缺少心计的人。
当年我在老家插队时,共有两种选择:一种朴实的想法是在村里苦挨下去,将来成为一位可敬的父老乡亲;一种狡猾的想法就是从村里混出去,自己不当父老乡亲,反过来歌颂父老乡亲...站在荷兰牧场面前,我发现还有第三种选择。对于个人来说,这种选择不存在,但对于一个民族来说,它不仅存在,而且还是正途。
《京片子与民族自信心》
我们北京的某些小姐(尤其是售货员)在粗话的词汇量方面,确实不亚于门头沟的老矿工。
《高考经历》
后来在美国开车,我老婆在旁边说往右拐,或者往左拐,我马上就想到陈独秀或者王明,弯却拐不过来...

京郊某中学毕业班的学生,数学有人教,可考试成绩通通是零蛋,连个零点五分的都没有。把卷子调出来一看,都答得满满的,不是白卷。学生说,这门课听不大懂,老师让他们死记硬背来的。不管怎么说吧,也不该都是零分。后来发现,他们的数学老师也在考大学,数学得分也是零。别人知道了这件事都说:这班学生的背功真是了得。不是吹牛,要是我在那个班里,数学肯定得不了零分---老师让我背的东西,我肯定记不住。既然记不住,一分两分总能得到。
《盛装舞步》
《有关“错误的故事”》
《迷信与邪门书》
《科学与邪道》
中国数学、中国物理和中国化学,都不用特别发明出来,老祖宗都替我们发明好了:中国物理是阴阳,中国化学是五行,中国数学是八卦。到那时,我们又退回到中世纪去了。
《科学的美好》
“就是要整整你这屁股眼大掉了心的人。”
科学就是它自己,不在任何人的管辖之内。
科学是人创造的事业,但它比人类本身更为美好。我的老师说过,科学对中国人来说,是种外来的东西,所以我们对他的理解,有过种种偏差:始则惊为洪水猛兽,继而当巫术去理解,再后来把它看做一种宗教,拜倒在他的面前。科学是个不断学习的过程。
除了学习科学已有的内容,还要学习它所有、我们所无的素质。我现在不学科学了,但我始终在学习这些素质。这就是说,人要爱平等、爱自由,人类开创的一切事业中,科学最有成就,这就是因为有这两样做根基。
生命科学与骗术
我在匹斯堡大学的老师许倬云教授曾说,中国人先把科学当做洪水猛兽,后来把它当做呼风唤雨的巫术,这道现在,多数学习科学的人还把它看成宗教来膜拜,而他自己终于体会到,科学是个不断学习的过程。
我还听说有位山里人进城,看到城里的电灯,就买了个灯泡回家,把它用皮绳吊起来,然后指着它破口大骂:“妈的,你为什么不亮!”很显然,城里人点灯,也不该让山里人看到。(cargo cult?船货崇拜)
“当我计算或写作时,就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人类。”
《我怎样做青年的思想工作》
别人的痛苦才是你艺术的源泉,而你去受苦,只会成为别人的艺术源泉。
《我的精神家园》
@qiusir:王小波的正直大概在《荷兰牧场与父老乡亲》一文中有所体现,作为从村里混出去的,自己不当父老乡亲,也没有去歌颂父老乡亲。站在荷兰牧场面前,他想,“假如我老家住了些十七世纪的荷兰人,肯定遍山都是缆车、索道---他们就是那样的人:工程师、经济学家、能工巧匠。至于我老家的乡亲,全是些勤劳朴实、缺少心计的人。”《对中国文化的布罗代尔式考证》表述的更直接,“一辈子都在弄他的那片土、那只猪,结果自己也变成了一块土、一只猪......”
@qiusir:读王小波《生命科学与骗术》,看到这么一段:我还听说有位山里人进城,看到城里的电灯,就买了个灯泡回家,把它用皮绳吊起来,然后指着它破口大骂:“妈的,你为什么不亮!”这样我想起费曼提到的Cargo Cult,这么看我们的父老乡亲和南太平洋小岛上的土著差距也不是很大哈哈。 ​​​​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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