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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台湾林俊宏翻译的以色列历史学家赫拉利的《未来简史》
Homo Deus A Brief History of Tomorrow
Kindle导出的笔记并不完整(没准是为了防盗版呢),那就结合着纸质书再手动梳理一下了~


不管是20世纪的中国人、中世纪的印度人,还是古代的埃及人,都面临着同样的三大问题:饥荒、瘟疫和战争。
从“人文始祖”黄帝时期到20世纪的中国,几千年来中国都曾遭到饥荒的肆虐。
许多思想家和先知于是认为,饥荒、瘟疫和战争一定是上帝整个宇宙计划的一部分,抑或是由于人类天生的不完美,除非走到时间尽头...
@qiusir:“在追求幸福和不死的过程中,人类事实上是在努力把自己升级为神。”赫拉利在第二章“人类世”中写道,“与其他动物相比,人类早已经化身为神。”“写出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格林兄弟是德国人,但现在德国野外究竟还剩几只狼?不到100只(而且多半是波兰野狼,只是近年跨越边界而来)。与之相对照的是,德国现在家犬的数量达到500万。”
因营养过剩而死亡的人数超过因营养不良而死亡的人数,因年老而死亡的人数超过因传染病死亡者,自杀身亡的人数甚至超过被士兵、恐怖分子和犯罪分子杀害的人数的总和,这些都是史无前例的。
对于一般的美国人或欧洲人来说,可口可乐对生命造成的威胁,可能远比基地组织要大。
2012年,全球约有5600万人死亡,其中62万人死于人类暴力(战争致死12万,犯罪致死50万)。相较之下,自杀的人数有80万,死于糖尿病的更是有150万。现在,糖可比火药更致命。

恐怖分子就像一只想要大闹瓷器店的苍蝇。
物理学家Max Planck有句名言:科学在一次一次的葬礼中进步。
契诃夫法则(Chekhov Law):在第一幕中出现的枪,在第三幕中必然会发射。

过去主要的财富来源是物质资产,比如金矿、麦田、油井,现在的主要财富来源则是知识。
卢旺达辛辛苦苦从刚果(金)抢夺钶钽铁矿石的全年所得,还不如中国平平安安靠贸易在一天之内赚得多。

“有权享有生命”是人类最基本的价值。
人类不再平等,不死就在眼前。
如果有人想根据愉悦和痛苦之外的理由(比如上帝的话语或国家利益)推导出善恶,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想骗你,而且也可能骗了他自己。
这正是历史知识的悖论。知识如果不能改变行为,就没有用处。但知识一旦改变了行为,本身就立刻失去意义。我们拥有越多数据,对历史了解越深入,历史的轨迹就改变得越快,我们的知识也过时得越快。
历史学家研究过去不是为了重复过去,而是为了从中获得解放。
历史不仅塑造了我们的科技、政治和社会,也塑造了我们的思想、恐惧和梦想。
“过去”从祖先的坟墓里伸出冰冷的手,掐住我们的脖子,让我们只能看向某个未来的方向。我们从出生那一刻就能感受到这股力量,于是以为这就是自然,是我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就很少试着挣脱并想象自己的未来还有其他可能性。
研究历史,就是为了挣脱过去的桎梏,让我们能看向不同的方向,并开始注意到前人无法想象或过去不 希望我们想象到的可能性。
在纳雅卡的语言中,具有独特个性的生物称为“mansan”。我们住在森林里,它们也住在森林里。我们都是mansan,还有熊、鹿、老虎也都是...奶牛则不一样。
@qiusir:相对论不让你生气,是因为它并不抵触你宝贵的信仰。物理学家则不然。
从字面来看,英文的“individual”(个体、个人)指的就是无法(in-)再分割(divide)的东西。于 是,说自己是个“in-dividual”,也就是说我是个完整的个体,而不是由几个独立部分形成的集合。据说这种不可分割的本质就算随着时间过去,也能不增不减、保持原样。我的身体和大脑会不断变化,比如神经元会放电、激素会分泌、肌肉会收缩;我的性格、期望和关系从来不会静止不变,几年或几十年 后很有可能完全不同。然而,在一切的最深处,我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同一个人,而且我希望能超越死亡。

@qiusir:“从字面来看,英文的individual(个人)指的是无法(in-)再分割(divide)的东西。”《未来简史》上看到这段最先想到原子atom本意也有“不可再分割”的含义。正如原子内部有核子有夸克,虽不是独立几部分简单拼凑,但细胞、DNA却是个人更微观的结构。原子构成万物,个体构成了社会...

17世纪的笛卡儿认为,只有人类才有感觉和渴望,而其他动物都是没有心灵的自动物(automata),和机器人或自助饮料机没有什么不同。
现代早期的科学家想解释光的移动,就设想有一种称为“以太”的物质充满整个世界,而光是以太的波动。但科学家一直没能找到任何实证证据证明以太存在,反而找到了其他更能解释光的理论。因此,以太的概念就被丢进科学的垃圾堆里了。
同样,几千年来人类曾经用“神”来解释许多自然现象。为什么会有闪电?因为神。为什么会下雨?因为神。地球上的生命是怎么来的?神创造的。但在过去几个世纪里,科学家并没有找到任何实证证据证明神的存在,反而对闪电、下雨和生命的起源有了更详细的解释。

意识是大脑某些程序制造出来但没有用途的副产品,就像飞机的喷气发动机会发出隆隆巨响,但噪声并不会推动飞机前进。人类并不需要二氧化碳,但每次呼吸都让空气里的二氧化碳更多。
历史已经提供充分证据,点出大规模合作的极端重要性。
在这两万年间,人类从原本用石矛头的长矛来猎杀猛犸象,进化到能制造宇宙飞船探索太阳系,并不是因为人的双手变得更灵巧了,也不是因为大脑进化得更大了(事实上,现代人的大脑似乎还小了一 些); 我们征服世界的关键因素,其实在于让许多人类团结起来的能力。 如今人类完全主宰地球,并不是因为单个人比单个黑猩猩或狼更聪明,或是手指更灵巧,而是地球上只有智人这个物种能够大规模而灵活地合作。
智力和制造工具当然非常重要,如果人类还没有学会大规模灵活合作,大脑再聪明,手脚再灵活,到现在仍然是在敲燧石,而不是撞击铀原子;蚂蚁和蜜蜂虽早于人类几百年就学会了集体合作,但这种合作缺乏灵活性。比如蜂巢面临突如其来的危险或机会,蜜蜂并没有办法把蜂后送上断头台,改制为蜜蜂共和国;只有智人能与无数陌生个体进行合作,正是这种实际的能力,决定了目前主宰地球的是人类,而不是什么永恒的灵魂或独有的意识。
笔碰上了纸,苏联便消失无踪。
智人统治世界,是因为只有智人能编织出互为主体的意义之网:其中的法律、约束力、实体和地点都只存在于他们共同的想象之中。
@qiusir:mansan和automata是两个很有意思的词...
猫和其他动物至今仍然只能处于客观的世界,沟通系统也只用来描述现实,但智人能用语言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现实。
没有任何其他动物能对抗我们,并不是因为它们没有灵魂或没有心灵,而是因为它们没有必要的想象力。
@qiusir:没有“想象力”的人如猫,没有渴望的人如自主饮料机,没有独特个性的人如奶牛......
每个孩子、教师和督学都知道,考试考高分需要的技能,与真正了解文学、生物学或数学所需的技能并不相同;每个孩子、教师和督学也知道,如果被迫两者只能选其一,大多数学校选的会是分数。
包括英美在内的全世界许多国家,证人上法庭做证,也会把手放在《圣经》上,发誓说出事实、完整的事实,也唯有事实。然而,发这个誓的时候,他们所凭依的书里竟然充满虚构、神话和错误,岂不讽刺?
虚构故事是人类社会的基础和支柱。
人类往往为某些虚构实体(例如神和国家)的荣誉而努力,而不是让真正拥有感受的生命过得更好。
@qiusir:赫拉利对上帝软化后的态度:根本没有上帝,但是上帝能够激励我们自己去做某件事,并将之作为一种助力(信则灵);以抗生素为例,不管你信不信它都有疗效(不信也灵)。就算有人说自己相信上帝,其实他更信的,是自己内心的声音。如人文主义的主要训诫:为无意义的世界创造意义...
动物都活在一种双重现实之中:一方面很熟悉外在的各种客观实体,比如树木、岩石和河流;另一方面,也清楚自己内在的主观体验,比如恐惧、喜悦和欲望。而智人则是活在一种三重现实中。除了客观实体和主观体验,智人的世界还有各种关于金钱、国家和公司的虚构故事。历史逐渐展开,神、国家和公司的影响不断增长,而河流恐惧和欲望则被弱化。虚构故事是人类社会的基础和支柱。人类往往为了某些虚构实体(例如神和国家)的荣誉而努力,而不是让真正拥有感受的生命过得更好……
虚构故事能让人类更容易合作,但代价在于,这些虚构故事同时也会决定我们合作的目标。
科学和宗教就像夫妻,进行了500年的婚姻咨询,仍未能真正了解彼此。丈夫还是想着灰姑娘,妻子也一心念着白马王子,然而两人却在为谁该倒垃圾而争吵不休...
耶稣曾说,财主通过天堂之门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
我们绝对难以想象科学革命竟出现在早期的现代欧洲。在哥伦布、哥白尼和牛顿的时代,欧洲的宗教狂热者全球密度最高,而容忍度则是全球最低。
宗教最在乎的其实是秩序,宗教的目的就是创造和维持社会结构;而科学最在乎的则是力量,科学的目的是通过研究得到力量,以治疗疾病、征伐作战、生产食物。
狐狸经济之所以不能增长,是因为狐狸不知道如何让兔子变得更多;兔子经济之所以停滞,是因为兔子不知道如何让草长得更快。然而,人类经济之所以能够增长,是因为人类可以找到新的原材料、新的能源。
纵观历史,先知和哲学家都认为,如果人类不再相信有一个伟大的宇宙计划,所有的法律和秩序都会消失。今天,对全球法律和秩序造成最大威胁的正是那些继续相信唯一真神和伟大计划的人。对神怀有敬畏的叙利亚,比世俗的荷兰要暴力许多。
19世纪初,建构现代教育系统的重要人物威廉冯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曾说,存在的目的 就是“在生命最广泛的体验中,提炼出智慧”。他还写道:“生命只有一座要征服的高峰——设法体验一切身为人的感觉。” 这正可作为人文主义者的座右铭。

为什么列宁成功而洪秀全失败?不是因为社会人文主义哲学优于神学,而是因为列宁更努力理解当代的科技和经济现实,没有忙着研读古代经典或审视语言中的梦想。至于苏联解体,勃列日涅夫坚守在蒸汽时代的构想,未能理解计算机和生物科技的力量。21世纪那个经济巨人也投下一个小小的阴影:信奉共产主义,但行动上更加务实。甚至包括他们自己在内,现在似乎没人知道究竟信什么。
@qiusir:承认一切是白白牺牲,政客要对这些人的父母开口已经很难,对这些父母而言,自己承认事实更为困难,而对受害者来说则是难上加难。失去双腿的残疾士兵宁愿告诉自己“我的牺牲都是为了能让民族永存的光荣”,而不是“我之所以没了腿,是因为蠢到相信自私的政客”。活在幻想里是一个更为轻松的选项,唯有这样,才能让一切痛苦有了意义。看《未来简史》里Our Boys Didn't Die in Vain 这段,忽然觉得自己就在战场呢...
大多数人认同的都是自己的叙事自我。
活在幻想里是一个更为轻松的选项,唯有这样,才能让一切痛苦有了意义。
我们的叙事自我宁可在未来继续痛苦,也不想承认过去的痛苦完全没有意义。
峰终定律peak-end rule:只记得高峰和终点这两者,再平均作为整个体验的价值。
@qiusir:“关于马在工业革命开始后的命运:任何一匹农场里的马,不论是在嗅觉、爱的能力、认人的能力、跳过栅栏的能力或是其他上千件事情上,绝对都远高于历史上首款平民汽车,或是价值百万美元的兰博基尼。然而,马仍然被汽车取代,原因就在于汽车在社会系统真正需要的那少数几个领域中胜出。”赫拉利的下一本书估计会谈“无用阶级”的大革命...


人类若不能变得更强大,迟早会变得完全没有用途。
到了21世纪,科技已经让外部算法有能力“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一旦如此,个人主义就即将崩溃,权威也将从个人转向由算法构成的网络。
新宗教浮现的地点,不太可能是阿富汗的洞穴或是中东的宗教学校,反而会是研究实验室。就像社会主义承诺以蒸汽和电力为世界提供救赎,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间,新的科技宗教也可能承诺以算法和基因为 世界提供救赎,进而征服世界。
7万年前,认知革命改变了智人的心智,让原本毫不重要的非洲猿类成为世界的统治者。智人的心智经过 提升后,忽然能够接触到主体间的领域,于是创造了神和企业,建立了城市和帝国,发明了文字和货 币,最后也能够分裂原子、登上月球。
@qiusir:现代精神病学认为,许多“内心的声音”和“真实的愿望”只不过是生化失衡和精神疾病的产物。科技不想听这些内在的声音,而是要控制这些声音。Prozac,Citao
2016年,有一位候选人坐在历史的接待室,等待面试。这位候选人名叫“信息”。目前最耐人寻味的新 兴宗教正是“数据主义”(Dataism),它崇拜的既不是神也不是人,而是数据。
分散式数据处理的效果就是比集中式数据处理更好。
20年前,日本游客因为总是拿着相机照个不停,曾经受到全世界的嘲笑,但现在人人都是如此。
现代的新座右铭是:“如果你体验到了什么,就记录下来。如果你记录下了什么,就上传。如果你上传了什么,就分享。
人文主义认为“上帝是人类想象力的产物”。但现在数据主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道:“没 错,上帝是人类想象力的产物,但人类的想象力一样只是生化算法的产物。”在18世纪,人文主义从以 神为中心的世界观走向以人为中心,把神推到了一旁。而在21世纪,数据主义则可能从以人为中心走向 以数据为中心,把人推到一边。
人文主义认为“人类发明了上帝”,这件事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有深远的实际影响。同样,数据主义 认为“生物是算法”,这同样有深远的实际影响,不容小觑。
人文主义呼吁着:“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而现在的数据主义则呼吁:“聆听算法的意见!”
就算数据主义有错,生物不只是算法,也不一定能阻止数据主义接管世界。过去就有许多宗教,虽然在事实上不尽正确,却也是大受欢迎、大权在握。
人类正逐渐将手中的权力交给自由市场、集体智慧和外部算法,部分原因就在于人类无力处理大量数据。过去想阻挡思想言论,做法是阻挡信息流通。但到了21世纪想阻挡思想言论,反而靠的是用不相关的信息把人淹没。
过去想阻挡思想言论,做法是阻挡信息流通。现在想阻挡思想言论,反而靠的是用不相关的信息把人淹没。在古代,力量来自有权获得资料,而到今天,力量确是来自知道该忽略什么。
@qiusir:和《人类简史》相比,赫拉利在《未来简史》给出的更多也更具体的致谢。除了感谢研究助理、公关公司、出版人、编辑、财会和亲人,特别提到老师“内观禅修”的技巧,基金会“研究资助”,学生的“问题、回答、静默”,还有友人的“林间漫步”、“种下种子、辛勤浇灌”、“温暖的友谊、冷静的指导”、“热情的源泉、坚实的港湾”,以及被说服放软了对上帝的态度...

·从动物到上帝(Sapiens)
两本书的封面,一个是指纹,一个是集成电路...

On this day@qiusir 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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