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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4

《宇宙》Carl Sagan著 虞北冥译(很少内陆出版社的封面能入我的凡眼,内封更精彩。但愿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的翻译也能很棒。)
我们由星辰所铸,如今眺望群星。(单这一句话就很震撼。疫情在家网课,论说休息的好啊,可是最近却很容易被打动,看到这句话竟然也哭...通常是要感冒了才脆弱)(赫胥黎谈到了手中握着的一只普通的粉笔,原是动物骨头残骸,地球内部的力量把它往上推,成为白灰崖的一部分;后来被人採来做粉笔,在黑板上写东西、传达理念...)(黑色的眼睛...)(图via[?])

A close-up image shows Jupiter's Great Red Spot as Juno approaches the planet.
前言
“如果宇宙无法为人类世代提供无穷尽的谜题,那它就是在太渺小,太可悲了...大自然不会一下子彰显它的全部秘密。”塞涅卡《自然问题》公元1世纪
科学揭示出的宇宙如此古老,如此浩瀚,以至于人类在其中的戏份乍看之下无足轻重,我们和宇宙的距离反倒显得更远,甚至变得遥不可及,星空不再与日常事务有什么相干。
01星海之滨
(然后造物主说:)“他们无所不知...该拿他们怎么办呢?让他们的眼睛只能顾及近旁;让他们只看得到大地之脸的片段吧!...我们所造的,不该是简单的自然生物吗?难道让他们也成神吗?”基切玛雅人
已知有涯,而未知无涯;我们如同立于荒岛之上,被苍茫大海所困。每一代人的人物,都是填出一小块新的陆地。 赫胥黎,1887
宇宙即一切。过去是,将来亦如是。对宇宙的遐思即使再卑微渺小,也能撼动人心---那时脊柱上传来的刺痛、嗓子里的哽咽,或者某种模模糊糊、从高处坠落的永久记忆。
我们不过是辰空中一粒飞扬的尘埃。
如果我们被随机抛进宇宙某处,落在行星或者附近的概率会小于\frac{1}{10^{33}}

I don't want bo believe.
I want to know.

年轻的恒星发蓝光,高热量;中年的恒星发黄光,光源稳定;红色的恒星往往年事已高;还有挣扎在死亡边缘的白矮星、黑矮星。
每个恒星系都是太空里的一座岛屿...我们在隔绝中各自成长,对宇宙的认识无法一蹴而就。(或许是我们的认识不足,不知道一直是被更高的文明庇护?)
埃拉托色尼,一位亚历山大的居民,被同时代的人称为“贝塔”\beta...希腊字母表的第二个字母,这是说埃拉托色尼不管干什么都只能排老二。但很明显,埃拉托色尼其实是个“阿尔法”\alpha,他同时是天文学家、历史学家、地理学家、哲学家、诗人、戏剧评论家和数学家...还是亚历山大图书馆的馆长。
埃拉托色尼是世界上第一个精确测量出行星大小的人,这对2200年前的人来说,这真是个了不得的成就。


水手和航海家大概是世上最务实的人,但他们竟然敢把性命押在亚历山大港的古代数学家身上,这是怎样的勇气和冒险精神啊。
哥伦布本是个四处兜售地图的小贩,他孜孜不倦地阅读了古代地理学家,包括埃拉托色尼、托勒密等的著作...哥伦布选用了各种推测里最小的地球周长...甚至在这个基础上还作了夸张。要不是半路撞上了美洲,哥伦布的冒险就会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亚历山大曾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城市,大图书馆是它的智慧源泉,也是史上第一个真正的学术研究机构。无数学者在这里研究宇宙。cosmos是个希腊词汇,意思是“万物的秩序”。在某种意义上,它是混沌的对立喵喵喵,暗示着世间一切都存在深层的联系,也表达了对宇宙复杂精妙的敬畏之情。
除了埃拉托色尼,这里还有西帕克斯,他绘制星图、观察群星亮度;欧几里得为几何学建立了明确的体系,在国王碰到数学难题的时候直言“数学没有捷径”;色雷斯的狄俄尼索斯为语言学做出巨大贡献,不亚于欧几里得至于几何学;希罗菲卢斯发现人类思考的器官是大脑,而非心脏;亚历山大的希罗是齿轮传动系统和蒸汽机的发明者;佩尔加的阿波罗尼奥斯,确立了圆锥曲线的算法;阿基米德是达芬奇之前最聪明的机械天才;还有天文学家托勒密,虽然他的地球中心论统治了天文学界整整1500年,这提醒我们再聪明的人也可能犯错;别忘了伟大的女性希帕蒂亚,也是大图书馆的最后一道光...
靠港的商船遭到盘查---但巡查搜的不是违禁品,而是书籍。人们从商人处借来卷轴,抄写后在物归原主。

图书馆的书架上曾经有本书,作者是阿利斯塔克,这个天文学家认为地球只是行星之一,和其他的行星一样绕着太阳公转,夜空中星辰距离地球极其遥远。他的每一个结论都完全正确,然而等到仅两千年人们才从新发现了这一点。
02宇宙的复调
地球上所存在或曾经存在的生物,可能都从某种原始形态演化而来。那时生命的第一次呼吸...这是种动人的生命观...当这颗星球按照万有引力的法则循环往复时,生命从最最简单的形式演化而成,而且将继续演化出数之不尽、美轮美奂,又无比奇妙的形式。达尔文《物种起源》1859年
决定平家蟹长成什么样的不是它们自己,而是外部环境。它们越像武士,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一道刺破黑夜的光,让迷失的人找到了路。无论这条路能否带他回家,至少提供了前进的方向...”赫胥黎评价达尔文和华莱士的著作。(想起波利亚的那句伟大的梦想像是北极星,没有人曾触及到北极星,但很多人由此可以找到正确的路...[?])
99%的地球大气源自生物,可以说,生命创造了天空。
这些优雅而美丽的机器(树)由太阳提供动力,从大地吸收水分,在空气中汲取二氧化碳,再把这些物质转化成食物,供给自己...和我们...整个地球上的生命在相互复苏,而这个优美的循环由1.5亿千米外的恒星提供动力,多么神奇的写作。
细胞的复杂和优雅不亚于银河与群星。
03和谐世界
我们不该问鸟儿为什么歌唱,因为那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欢快天性。同理,我们不该问为什么人类要费尽心思探寻天空的奥秘...自然的参差多态,天空无穷无尽的奥秘,都是为了使人类的大脑永远不会缺少新鲜的营养。约翰内斯·开普勒《宇宙的奥秘》
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无法预测的世界里,所见的一切都在以完全随机,或者太过复杂的方式变化,抓不住事物背后的规律,科学同样会停滞不前。但我们生活的宇宙介于两者之间。
美国几乎虽有报纸都刊有占星术每日专栏,但几乎没有哪家媒体会给天文学家留出每周的空间。美国的占星学家至少比天文学家多十倍。
占星术发展成了一个奇怪的混合体,它既有观测、数学计算、精心的记录,又包含了大量的臆想和迷信。
研究天空让托勒密狂喜不已,“我只是凡人,但我知道,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天。让我满怀喜乐,追寻起繁星周而复始的轨迹时,就仿佛离地而起...”
开普勒1571年出生在德国...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反而变得更加孤僻。常常为不足挂齿的小罪忏悔,他相信自己在上帝眼里无足轻重,不配得到救赎...上帝在他面,更是化身为了宇宙的创造之力,让这个男孩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开普勒想学习末世论,甚至想估摸上帝的心思...一个神学院学生的狂妄念头,带领着欧洲冲破了中世纪修道院的高墙
开普勒被奥地利格拉茨一所中学聘去教数学...同一时间开普勒还研究了占星术。是个杰出的思想家和文笔清晰的作者,但绝对不是合格的讲师。他说话咕咕哝哝,总是离题万里,让学生摸不着头脑。在格拉茨的第一年,只有几个学生来上他的课,第二年一个都没有。
“上帝为每种动物都提供了食物来源。”“而对天文学家,他提供了占星术。”
第谷性格张扬,安了个金鼻子,原本的鼻子在学生时代的一场角斗中被消掉了---起因是他和人争论到底谁才是最伟大的数学家。
开普勒难过地记载道,“第谷...钱躲到没地方化,也不知道钱应该怎么花。他手头的任何一件设备都被我全部家当还要贵重。”
第谷是那个年代最天才的观测者,而开普勒是最棒的理论家...出于某些原因,第谷也不愿意和开普勒在合作研究上联合署名。
“礼仪胜过健康”的第谷纵酒过度,又不愿离席小解,结果引发尿道发炎感染,最终被夺走了生命。
开普勒之前的所有基督教天文学家都认为行星沿着正圆形的轨道运行,这个圆一定是“完美”的,这样行星才能高高在上,远离“堕落”的地球。伽利略、第谷和哥白尼都相信这种神秘学观点...哥白尼更是断言说,思考其他的可能会导致“心灵受创”,因为“造物尽善无瑕,另作他想则毫无意义”。
开普勒意识到,其他行星可能也类似地球,由并不完美的物质构成。从古至今,开普勒是提出这个观点的第一人。如果行星并不完美,那又怎么能要求它们的轨道完美无瑕呢?(这个逻辑给力啊)
开普勒在绝望中尝试了一个椭圆公式---它可以追溯到亚历山大图书馆馆藏,最早由阿波罗尼奥斯缩写---发现它和第谷的观测数据非常吻合。“我曾经拒绝了自然的真相,它却从后门偷偷溜了回来...我得多愚蠢,才能干出这种事!”
我们的星球...满载被重力黏到地面上的人类在星际间飞驰。
开普勒提出,太阳和行星之间有某种类似磁力的立场,这简直是对万有引力的惊人预测...开普勒是历史上第一个意识到适用于地球的物理法则也同样支撑着天空的人。
开普勒既是最后一个理解科学的占星师,也是第一位天体物理学家。
“我自愿屈服于那迷乱的圣光...死亡逐渐临近,我正写下这本书----它会马上迎来读者还是要静待遥远的未来,其实无关紧要。我可以等上一个世纪,就像上帝等了六千年才被见证荣光。”
我昔日测量天空,而今测量幽冥。天空心之所向,大地身之所住。(我曾测量天空,现在测量幽冥。灵魂飞向天国,肉体安息土中。)
1663年,20岁的牛顿去了斯陶尔布里奇集市,在那里买了本讲占星术的书...他读着读着,碰上了一幅不太明白的三角插图,就又买了本三角学书籍,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还需要理解几何原理,于是干脆找到了欧几里得的《几何原理》,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两年多之后,他发明了微积分。
牛顿40多岁时,他的仆人是这么描述...听他的课的人不多,能理解的更少。因为没有听众,他常常只能对着空气朗读。
(前面提到开普勒上课)开普勒和牛顿的学生都不知道他们错失了什么。
最近的一些证据表明,与其认为牛顿的反常行为是心智出了问题,倒不如归因为重金属中毒。当时的化学家普遍用嗅觉来进行实验分析,他的神经系统可能受到了小剂量的砷和汞的污染。
“为不时找到些漂亮卵石和贝壳而高兴不已,却对浩瀚的真理之海浑然不觉。”(我们是用卵石和备课去填海的。)
04天堂和地狱
彗尾物质极度弥散,那些毒物带来的危险远远比不上大城市工业的污染。
为什么行星的轨道接近圆形,彼此相隔甚远?如果行星轨道扁长,和别的星球轨道交错,它们迟早会撞在一起。太阳形成初期,可能有很多行星因此毁灭,只有轨道接近圆形的行星才更有机会幸存下来。是大自然选择了今天的行星轨道。
科学生于自由探索,且致力于自由探索:任何假设,无论多离奇,它的价值高低都由自身决定。

金星上太阳自西升东降,它的一个白昼过去,我们在地球上已经度过了118天。更重要的是,它每次和地球接近时,朝向我们的都是同一面。
05红星蓝调
其实“模棱两可”对科学而言至关重要。
火星运河似乎是人类在糟糕的观测环境下,手、眼、脑一系列误操作的产物。
罗威尔(上过哈佛,促使发现冥王星)一直说运河的规律性是智能的表现,他当然是对的。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智能生物到底在望远镜的哪一端。
火星空气非常稀薄,大气密度只有地球的百分之一。
“海盗号”登录器是人类力量在异星的外延。按照一些标准,它的智能近乎蚱蜢;要是按照另一些,它大概和细菌一个档次。别会错意,大自然花了数亿年才演化出一个细菌,花了数十亿年才造出一只蚱蜢。我们在这类业务上还是小后生,已经算干得很不错了。
碳沙文主义者...我是水、碳和其他有机分子的合成体...如果宇宙允许分子机器演化成你我这样复杂而精妙的生物,其实是莫大的荣光。
人类就是这样。当我们的感情被激发后,会本能地自我欺骗,而“近邻星球上有智慧生物居住”这个想法是多么激动人心啊。
到那一天,火星人,就是我们。
06旅行者的故事

我们可以离开沉闷的大地,从高处下望,想一想大自然是否为这片小小的尘埃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和美感。就像旅人去往遥远异国,这种方式能让我们更好地审视家园,为万事万物的价值做出准确的判断。当我们意识到还有许许多多的世界与地球类似,同样有人居住时,就不会再对那些号称“伟大”的事物如此顶礼膜拜,也会懂得许多庸庸碌碌之人关注的只是鸡毛蒜皮之事。克里斯蒂安·惠更斯《已发现的天体世界》1690年

航海大发现造成的恶果,和它带来的好处几乎不相上下,但从最终结果来看,它连接了整个地球,削弱了地方主义,团结了人类,并大大加深我们对这颗星球,以及对自身的理解。
当时欧洲各处审查和思想控制盛行,但荷兰愿意包容非正统的观点,成了许多知识分子的避难所---这和美国20世纪30年代成为逃离纳粹魔爪的知识分子的避难所非常相近。真因为如此,17世纪的荷兰诞生了伟大的犹太哲学家斯宾诺莎---爱因斯坦对他推崇有加;还有数学和哲学史上的双重关键人物笛卡尔;约翰·洛克,他的政治哲学思想影响了一大串革命家,包括潘恩、汉密尔顿、亚当斯、富兰克林和杰斐逊。无论在那之前还是在那之后,荷兰都没有在短时间内涌现过这么多艺术家、科学家、哲学家和数学家,灿若群星。这是大画家伦勃朗、弗美尔和弗兰斯·哈尔斯的时代,这是显微镜发明家列文虎克的时代,这是国际法奠基人格劳秀斯和光波折射定律发现者斯涅耳的时代。
列文虎克和惠更斯都是史上最早发现精子的人,而这是理解人类生殖过程的先决条件。
克里斯蒂安·惠更斯光是凭他对天文望远镜所做的贡献,就足够青史留名了,而他还是埃拉托色尼之后第一个测量地球大小的人...
木星向外释放的能量也高得吓人,光看红外光谱,你甚至可以把木星也认作恒星。它若在可见频段发光,我们就会生活在换一个双星系统。天上有两颗太阳,夜晚自然会少很多。其实银河系里双星系统多得是。
07夜空之脊
如果一个人能坦诚看待“神性”这个词,就不得不承认“神”,很大程度上是用来描述那些他亲眼看见,却不理解、不明白的遥远事物的;当事物的原委模糊不清,当已知无法理解未知时,他就用起了这个词来。事物的起因结果总是环环相扣,一旦他丢失了线索,或者跟不上事态的发展,就把一切都归因于他的神。这是不必费心思考就解决困难的好办法...他认为是他的神引发了某种现象...除了闭目塞听,虔敬于内心早已熟识的神明之外,他还做过别的努力吗?《自然的体系》伦敦,1770年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王羲之)
我们一直带着火。我们饲养火妈妈,时不时给她些吃的,免得她饿死...
第一个爱奥尼亚科学家是米利都的泰勒斯。
泰勒斯认为水是所有物质的基础...他的结论正确与否,远不如他采取的方法论重要:他相信世界并不是众神创造的,而是物质力量在自然中相互作用的结果。泰勒斯从巴比伦和埃及带回了天文学和几何学的种子,这些新科学很快就在爱奥尼亚肥沃的土壤中萌芽生长。(西元前六世纪泰勒斯认为自然世界,可藉着概念与论据来理解,是物理学的起源。[?])
如果德谟克利特的著作不是被毁得那么干净,也许在基督是当代微积分就已诞生了。
1750年,托马斯·赖特发现德谟克利特认为银河系主要由难以辨别的恒星组成,不由得发出惊叹:“远在光学发展到让天文大受裨益之前,德谟克利特就用理性的眼睛,看到了遥远未来天文学家凭借最先进的望远镜才能看到的东西。”
德谟克利特去雅典拜访苏格拉底,却害羞得不敢自我介绍。
阿那克萨戈拉是爱奥尼亚的实验家,活跃于公元前450年左右,有人问他生活的意义,他说“探究太阳、月亮和天空”
1638年,主教威尔金斯“这些狂信徒认为把他们的神说成石头是极大的亵渎,却意识不到正是他们盲目的偶像崇拜,把石头变成了他们的神。”
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正十二面体和宇宙之间存在神秘的联系,了解它会给人带来危险...
科学实验同样是一种体力劳动,自然不被奴隶主们所喜好。


商业传统在公元前600年促成爱奥尼亚的伟大觉醒,它带来的奴隶制却又成了两个世纪后这一传统衰落的根本原因。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漫长岁月中,科学的工具逐渐腐坏,幸好爱奥尼亚传统已通过亚历山大大图书馆的学者播撒出去,当这颗种子终于苏醒,西方世界便迎来重生:人们对实验和记录的热情更甚以往,遭遗忘的书卷和片段再度被阅读。达芬奇、哥伦布和哥白尼都曾受到古希腊传统过的激发。
伽利略称哥白尼是日心说的“恢复者和证明者”,但不是发现者。公元前280年阿利斯塔克就清晰地陈述了日心说,然而直到哥白尼之前的1800年里,没人了解行星运动的真实轨迹...直到今天,对阿利斯塔克和哥白尼的抵触依然存在,而且就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总说太阳升起、太阳落下。阿利斯塔克已作古2200年,我们的语言却假装地球没有转动。(别看我也是这样。)
地球和金星相距最近时4000万千米,和冥王星则是60亿千米...
阿利斯塔克的观点是一项伟大遗产,那就是:无论我们的种族,还是我们的星球,在大自然中都并不特殊。这观点上及天文,下及人文,带来了无穷的益处,也引发了永恒的对立。
探索是人类的天性,这个物种诞生之初就在流浪,至今仍然在流浪。我们在星海之滨逗留了许久,是时候扬帆起航了。
08时空之旅
从苏联中亚地区一直走到美国中西部,夜空不会变化。从天文学尺度来说,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和美利坚合众国是同一个地方。在地球上进行小小的位移,是看不出星座的立体结构的。
牛鞭挥起来噼啪作响,是因为它的末端运动超越声速,产生了小型的冲击波,也就是音爆。雷声的轰鸣本质也差不多。
然而光速和音障不一样。超音速飞机只是工程设计问题,但光速限制是自然的基本法则,是像引力一样。(当年抽水机不管怎么改进工艺设计都无法超越十多米...大气压的限制也是自然法则...)
我们时不时能听到说有东西比光速还快,比如什么思维的速度。净是胡扯。脉冲通过大脑神经元的速度其实跟驴车一个档次。能发现相对论,说明人类确实有点儿头脑,但这不代表人的头脑能好到让思维超越光速。真要说的话,当代计算机的电脉冲倒确实接近了光速。
相对论确实限制了人类的极限,但宇宙法则本来就不必符合人类的野心。狭义相对论对超光速的否定让我们少了一条通往群星的途径,但与此同时,它也给出了一条完全出乎意料的方法。
你在运动方向上被压扁,质量增加,你还会感受到时间变慢。接近光速条件下这种惊人的体验,我们称之为时间膨胀。
以1g不断加速的飞船,只要一年就能接近光速。
我们的机器和我们的后代,会以接近光的速度掠过天际,他们是泰勒斯、阿里斯塔克、列奥纳多和爱因斯坦的子嗣。
我们的这颗小星球,恰好处在历史的重要分叉口,这个岔口的重要性不亚于2500年前爱奥尼亚的科学家和神秘主义者的那场对决。(想起《无穷你小》一书中[?]提到,“(由于SJ的镇压)到了17世纪末,无穷小学说已经被镇压下去。在意大利,一场持续数百年的衰退和萧条即将上演。”)

从月球看地球,这是开普勒梦想的画面。
09恒星的一生
恒星是宇宙厨房,氢原子在那里被烹饪成更重的原子。
假如你把苹果派切成两半,再把其中一半继续切成两半;你就这样本着德谟克利特的精神不断重复下去。那么要切多少下,你才能刚看见单个原子?答案是大约90下。(一张纸对折103次我们的宇宙可能就放不下了...)
googol10^{100}
(任何情况下你可以选择自己心态的自由是终极自由)
现代化学的起源,甚至可以直接追溯至炼金术实验。

在我们的DNA里的氮、牙齿里的钙、血液里的铁,还有苹果派里的碳全部出自恒星内部。人类是由星际物质构成的。
(尽量远离社会的消极信息,这个社会的冷酷和温情就如身边人的愚昧和聪慧一样,是不需要去反复论证的,反而是对自己,自己是愚昧还是聪慧是要通过自己的行为来证明的,更必要还是因为,自己的情况直接决定了你的社会和你身边人的情况。所以与其花费时间在论证别人身上,不如更有意义的去改变自身。)
农业的本质不过是以植物作为介质系统性地收集阳光。可以说,几乎所有地球生物都以太阳为能量来源。
以银河系为例,1054年爆发后,第谷记录了1572年超新星爆发,开普勒记下了1604年的超新星爆发。不幸的是,发明天文望远镜以后,银河系里还没有新的超新星爆发,天文学家已经为此抓耳挠腮了好几个世纪。
1783年,英国天文学家约翰·米契尔首次提出黑洞的概念。
我们的祖先崇拜太阳,他们绝不愚蠢。可在众星之中,太阳的地位并不出众,甚至略为低下。

我们的组成物质、形态和大部分特征,取决于生命和宇宙之间的深刻联系。
10永恒的尽头
世界就像时间一样,既没有开始,也不会终结。 耆那 印度 9世纪
宇宙既不仁慈,也不恶毒,只是对我们这样的小东西漠不关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实际上我们今天看见的类星体,很可能是星系年轻时的样子。只是因为彼此相隔数十亿年,那些画面才刚刚映入我们的眼帘。(我们赞美的星空是它曾经年轻的模样...)
有个年轻的骡夫教弥尔顿·赫马森,是个好奇心强烈的聪明人...不久后人们就清楚地意识到,他获得的光谱数据,质量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个职业天文学家。于是乎他成了威尔逊山天文台的正式员工...所有远方的星系的光谱都发生了红移,而且星系越远,红移得越厉害...人们逐渐意识到赫马森和哈勃发现了大爆炸。
印度教里有个迷人的观念,即宇宙不过是神的梦...有人说,也许人类不是神的梦,正相反,神才是人的梦。
地球上所有射电望远镜接收到的来自太阳系外的能量,还没有一片雪花落地产生的多。
11记忆挥之不去
美国生物学家罗杰·佩恩发现,两头鲸鱼能够利用深海频道,在世界的任何地方以20赫兹的频率进行交流...没准隔着1.5万千米的深海,它们依然清歌对唱。
很多国家都清楚,蓄意谋杀智慧生物是骇人听闻的行径,但日本、挪威和苏联依然允许贩卖活动。我们人类总想着和地外智慧生物交流,那为什么不从跟本土智慧生物打交道开始嫩?
我们的身体能毫不费力地进行许多复杂的生化反应,而科技只能再现其中微小的一部分;我们对这些反应过程的研究才刚刚起步,而演化已经实践了数十亿年。DNA清楚很多事情。
保罗·麦克莱恩有个颇为可信的假说,他认为大脑高级功能的演化经历了三个连续阶段:
覆盖脑干的是爬虫复合体,它负责侵略、仪式、领地和社会等级等意识,数亿年前由我们的爬行类祖先演化而出。我们每个人的头骨深处都有个类似鳄鱼大脑的东西。
爬虫复合体的外层是边缘系统,或者说哺乳动物的大脑,它起源于数千万年前我们还没演化到灵长类阶段的哺乳动物远祖,它主导了我们的心情、情感,还有对幼体的同情和关心。(以上两类所谓的勤劳勇敢善良吧)
最外侧的大脑皮层直到数百万年前,才在我们的灵长类祖先身上出现,它与下方更原始的大脑处在不稳定的休战状态。大脑皮层是物质转化为意识的地方,也是我们宇宙之行的起点。它占去了大脑总质量的三分之二,也是我们直觉和理性分析的所在地。我们的思考、灵感、阅读、写作、数学计算和谱写乐曲能力全部位于这个部分。大脑皮层控制这我们的意识。它是我们的最重要特征,是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的关键。
文明是大脑皮层的产物。
即使在睡眠中,大脑神经元也会脉动、闪烁。这是因为它们还得从事那些复杂的人类事务---做梦、回忆、思考。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的思想、观点和幻想,都是现实的物质

大脑的工作远不止回忆。它比较、综合、分析,还产生抽象概念。这远远超过了基因的能力范围,所以我们的大脑数据库比基因数据库要大上一万倍。我们可以在每个儿童身上看到他们对于学习的热情。学习是我们的生存之道。情感和仪式化行为同样深深根植在人类内心,它们是人性的一部分,但并非人之所以为人的关键。许多动物也有感情,使得我们有别于他们的是思想。大脑皮层解放了人类。我们不再需要被困在蜥蜴和狒狒的遗传行为模式中,而是更多地对那些输入我们大脑的信息负责。作为成年人,我们明白自己应该在乎和了解什么东西。我们不再受爬行动物思维的支配,可以自我改变。

(原本只是发点习惯了爬的思维[?]的牢骚,岂不知那是我们大脑深处的固有,我们要超越的不单是父辈、祖辈,而是超越我的爬行的始祖...)
大脑和城市的发展很像,都是从一个小小的中心开始扩张,慢慢成长、变化,留下许多虽然老旧,却依然起着一定功能的部分。大脑不会因为某些部分不够完善,就在演化过程中把它彻底舍弃,用更加现代化的组建取代。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脑干先被爬虫复合体包围,然后是边缘系统,最后则是大脑皮层。(大脑的棚户区特别多...)
书籍如同种子,可以休眠数个世纪,然后在最贫瘠的土地里开花结果。(期待能在盐碱地生根的书籍)
偶然事件在史学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生物学上恐怕也是如此。关键点上的区别发生越早,对现在的影响就越大。
人类的存在与随机的天文、地质事件密切相关。
直到核武器发明以前,聪明才智一直有助于人类的生存。
12银河百科全书
商博良在英国物理学家托马斯·杨的帮助下,对罗塞塔石碑(公元前196年的...也被用来比喻能长久储存数据的事物)进行了举世瞩目的研究。
实际上,两个太空文明几乎不肯能在同等水平上展开互动。任何冲突都会呈一边倒的态势。
13谁为地球代言
与这些宏伟的天体相比,地球只是换一个小小的舞台。人类所有伟大的工程、史诗般的航海和战争都微不足道。那些王侯将相为了他们的野心,不惜牺牲众人的生命,不过是向成为一个小角落的主人,这值得他们反思。克里斯蒂安·惠更斯 1690年
我们鼓起勇气去星海之滨试了试水,发现海水与我们如此相契。我们身上的某种东西,认出宇宙就是家。我们由星辰所铸。我们的起源于演化与遥远的天体事件相关。探索宇宙的过程也是发现自我之旅。
全面核战燃烧了高空中的氮,将它们转化为氮氧化合物。这些物质反过来破坏了高层大气中农的臭氧,导致太阳的紫外辐射量增加。
全面核战扬起的尘土飘荡在空中,会反射阳光,导致地球温度略微降低。而一点点降温也会给农业带去灾难。
从长远看,辐射引发的微生物、昆虫等物种突变可能会给人类幸存者带去更多麻烦。
战争和气象有许多相似之处,它们都很复杂,又展现出了一定的规律性。这似乎在暗示战争并非无可避免,而是能够得到理解,并加以控制的自然系统...理查森发现,战争死亡人数越多,发生概率就越低,间隔也越长,就像风暴总是比大雨罕见一样。
每个大国都给采购和储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准备了许多说辞。最常见的那些需要刺激我们的大脑爬虫复合体。这些借口包括敌人有性格和文化上的缺陷,或者野心勃勃。至于大国们口中的自己,虽然也兵强马壮,但绝无称霸世界之企图。每个大国都有言论禁区,其民众或拥护者决不可跨越雷池一步。
战争被爱因斯坦叫做“儿童病”。
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成了核武器的人质。
哺乳动物会用鼻子蹭、抚摸、拥抱、舔舐它们的幼崽来表达爱意,而爬行动物几乎没有这些行为。如果我们颅内的爬虫复合体和边缘系统真的处在一种不稳定的休战状态中,而且依然在发挥远古本能,那父母的爱也许能够激发哺乳动物的天性,而缺少爱的接触,则可能激发爬行动物的天性。
那些缺少身体接触的儿童---他们常常待在福利机构里---显然非常痛苦。(看到这一段,妈的,好悲伤,又好奇怪,或许大爷我进化得彻底一点,什么爬虫复合体都畏缩没了。)
普雷斯科特相信某些社会之所以偏向于暴力,是会因为它的成员在人生的至少两个关键阶段---婴儿和青少年期---被剥夺了接触的快乐。(现在更理解西方人拥抱的习惯)
“如果一个社会偏好爱抚婴儿,且允许婚前性行为,则其发展为暴力社会的概率是2%。发生例外的概率是125000:1。我不知道还有哪个发展变量有这么么高的预测有效性。”(极端宗教在性的问题上...)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温柔地抱一抱婴儿,为世界作出自己的贡献。
“神明面前,迷信乃懦弱。”
科研是迄今为止我们所拥有的最好工具,不但能自我纠正、持续发展,还适用于所有事物。它只有两条规则:其一,没有先验的真理。所有假设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验,权威的论断毫无意义;其二,凡是与事实不相符的理论,就需要废弃或更正。我们必须了解宇宙的本来面目,而不是它在我们期望中的模样。
亚历山大是这颗星球的出版之都...富有的托勒密家族耗巨资购买了每一本希腊书籍,以及来自非洲、波斯、印度、以色列和世界其他地方的作品。托勒密三世想从雅典租借伟大的古代悲剧座及哦啊的原始手稿...直到托勒密答应给出一大笔押金后,雅典人才勉强同意借出。但他们没有想到托勒密对这些卷轴的重视程度远甚金银,他高高兴兴地放弃了押金...这样热衷于追求知识的国家着实罕见。
亚历山大是西方世界所见过的最伟大城市...现代世界的种子就是那时埋下的。
为什么西方国家在黑暗中沉睡了千年,直到哥伦布、哥白尼那代人才重新发现了早已在亚历山大港完成的事业...他们质疑群星并非永恒,却不曾考虑奴隶制是否正当...科学未激发大众的想象,安于停滞、悲观、对神秘主义俯首称臣的事态始终未遭撼动。所以当暴徒前来烧毁图书馆时,也没有人站起来阻止他们。
希帕蒂亚不幸站在了这些强大社会力量的中央,冒着极大的危险继续教学和出版,直到415年,她在去工作的半路上...


我们今天的成就建立在四万代先人打下的基础之上。
恒星炼金术的灰烬如今有了清晰的自我意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明文字、建造城市、研究艺术和科学,还向其他行星和恒星发射航天器。这一切,都是氢原子经历150亿年演化的产物。
尼尔斯·波尔:每个伟大的思想,其对立面是另一个伟大的思想。
大约360万年前,今天坦桑尼亚北部的一座火山喷发,飘飘扬扬的火山灰覆盖了周围的大草原。1979年,古人类学家玛丽·利基在那里发现了灰烬中的足印,她相信那些足迹属于原始的人类,甚至可能是今天所有人类的老祖宗。而在38万千米之外,另一颗星球的“静海”地区,人类的欢呼声中留下了又一个足印。我们已经走过了360万年、46亿年、150亿年。

我们是产生了自我意识的局部宇宙。我们应开始思忖其了自己源自何方:我们由星辰所铸,如今眺望群星。

On this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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